
公元568年,太子陈叔宝到小妾龚氏屋里过夜,忽然看见一个小丫鬟,模样生得倾国倾城。没想到这时陈叔宝责怪龚氏:"你屋里竟藏着这么一个美人,为何不把她献给我?"
龚氏跪地解释,这丫鬟名叫张丽华,才十岁出头,去年从民间买来伺候的。陈叔宝哪里听得进去,当夜便把张丽华留在身边。
张丽华自幼聪慧,记忆力出众,陈叔宝与大臣议事,她躲在屏风后默默听着,事后能逐字复述。陈叔宝渐渐发现,这个女子不只是好看,处理政事时她比自己还要清醒几分。
陈宣帝的丧仪上,几乎改写了一切。二皇子始兴王陈叔陵,多年来在地方横行,觊觎储君之位已久。父皇停灵当日,陈叔陵提前让典药吏磨利了一把药刀藏于袖中。
陈叔宝伏于灵柩前号哭,丝毫未加防备,陈叔陵突然出手,刀锋直取颈部,陈叔宝当场昏倒。生母柳皇后冲上前护住长子,自己也连中数刀。
陈叔宝靠乳母吴氏拖拽才得以逃脱,四弟陈叔坚随后赶来将陈叔陵制服。陈叔陵出城负隅顽抗,被大将萧摩诃击溃,乱军中身亡。
颈伤严重,陈叔宝数月无法理政,朝务移交柳太后与陈叔坚打理。养病期间,他遣散诸姬,只留张丽华在侧。
病愈登基后,陈叔宝所做的头等大事,便是封张丽华为贵妃。朝政奏章,两人同坐批阅;官员升迁,全看张丽华的脸色。
大臣孔范为求进身,公开在陈叔宝面前贬低武将,称那些出身行伍的将领不过是匹夫之勇,毫无谋略。陈叔宝听得高兴,越发轻视军事,把兵权交给一批只会逢迎的文人。
与此同时,张丽华开始对朝廷的储君之位动了心思。陈叔宝正宫沈婺华出身名门,却与陈叔宝形同陌路,膝下无亲子,收养侍妾孙氏所生的陈胤为嗣,并立为太子。
张丽华与另一宠妃孔贵嫔暗中联手,持续在陈叔宝耳边说陈胤的坏话。到了祯明二年,也就是公元588年六月,陈叔宝正式下诏废黜太子陈胤,改立张丽华所生之子陈深为皇太子。废嫡立庶,朝野哗然。陈叔宝甚至有意废掉沈婺华,改立张丽华为皇后。
就在这一切看似即将成真之际,北方的消息接连传来。隋文帝杨坚已完成北方统一,大军在长江沿线集结,剑指江南。陈叔宝的反应是——在临春阁上饮酒,命宫女传唱《玉树后庭花》。
公元589年正月,隋军渡江,势如破竹,建康城很快告破。陈叔宝带着张丽华与龚氏躲入后宫的一口枯井。隋军找到这口井,往里喊话无人应声,扬言投石,井底才传来求饶声。
士兵放下绳索往上拉,感觉格外沉重,拉上来一看,是三人紧紧抱在一起。隋军将领高颎当即下令,以"祸国妖姬"为由,将张丽华斩于青溪旁。
陈叔宝被押送至长安,隋文帝封他为"长城公",给了他三品官的待遇,逢宴必请,还体贴地嘱咐乐官不奏江南曲子,怕他伤怀。
然而陈叔宝从未伤怀过。他照旧饮酒,甚至托人向隋文帝转达,自己无官无职,上朝不便,希望得个官号。杨坚听完沉默许久,说出四个字:"全无心肝。"
监守人报告说陈叔宝每日酗酒,清醒时少。杨坚叹了口气:"随他去吧,不这样,他日子没法过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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